沉默是金

把规则藏起来,把自己露出来,放肆去爱。

不为别人,为了自己也不该冲动把之前写的总结删掉……重写一遍吧。


世界上所有的伟大的作品,并不是得到了每个观众的热爱,而是对那些看懂它的人产生了积极或深刻的影响。如果文字价值的评判只有一种标准,世界该多么无趣。

创作本身是理想且自由的,它可以完全虚构,也可以戳痛现实,只是不论哪一种,它内核的真善美,追求与崇拜,都不会脱离于当下世俗。普世的审美固然存有偏见,正常的现象虽然也未必正确,但是由于受人自身社会属性的局限,每个人都是在当下生活的社会认知体系里,创造并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一隅天地。

现实的边界不是警戒线,却是文化产品得以参照的一个标准。就比如“推演的逻辑”,它帮助我们在进行创作的时候,能够让想象在合理的逻辑下展开可行的预判。不管创作题材多么魔幻,不管文本内容多么架空,它的行文逻辑却一定是符合当前的社会经验的。就好像《大鱼海棠》,虚构的时代里真实的爱与不舍,就好像《哈利·波特》,虚构的世界里真实的爱与正义。一个好的故事,一个虚构的好故事,可以有自己的三观,但如果其道义完全忤逆主流价值,就会成为作恶的借口。

而构建符合逻辑的全新的世界观,正是最最考验笔者能力的。词藻可以积累,真实的经验也可以去体验,只有逻辑是独一无二的,它代表你看待世界的角度和态度。

一个可以称得上好的作品,同时要具备第二个特点,就是经得住时间和人言的考验。没有作者可以挑选读者,就像我写策划,也没办法拒绝甲方一样。余秋雨说“文化苦旅”,大概是想表达在探索文化边界和深度的过程里,总要独自经历一些思想的碰撞,或者和历史寂寞的对话。但是作为我来说,真正的苦却是来自于无人交流或者不被理解的郁闷。

以前写杂志,摸着铅字印刷的书页爱不释手。可是后来,在一次又一次接收不到任何反馈的时候,我终是放弃了那种只有自己欣赏的满足。走不出舒适圈,得不到有效回馈,就看不到不足,也不会有进步。不进步,作品早晚被淘汰。同样,逃避接受市场检验的人,势必会被人遗忘在昨天的历史里。

要连续加班一周,为了周末去见你的时候不被工作打扰。我们一起加油,为了更好的遇见❤️

我不会骂人,也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事值得带着特别侮辱性的字眼互相攻击。我不带tag,不再回复,不代表我接受谩骂。

举报?挂人?现在有多少人越来越驾轻就熟于把zz斗争语境带入到我们的日常生活方方面面,言论引导掀起的大规模集体攻击,这种手段,在上个世纪特殊的年代,让文化发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时至今日,它依然存在而且愈演愈烈,尤其是粉丝文化里,太多年纪小的孩子学会了这一套zz逻辑。在传媒行业七年,这样的例子也真的见识了太多。

想起了看过的一段话——“某种程度上相信娱乐新闻里潜藏着人们的潜意识以及一个时代的病理。”

今天经历的,只是在小小的饭圈,同时更要警惕,那些来自年轻个体的偏见和狭隘。

我们身处这样的时代,即使可以撤回消息也拦不住即时通讯科技的发展,可以删除评论却离不开信息裹挟的空间,可以重新编辑自己的话却不能左右别人思维的路径,我不止一次的跟自己提到意志的清醒和人格的独立,也许正是心里感知到了妥协的力量。

可能那些我们总是反复提起的无聊的大人,就是没能在“站队发声”之前,捂住别人情绪化的引导,平心去判断,恶从何来,善又该去向何处,才成为了这个时代没有姓名,且随时会被抹去标签的人。

我们要不断的学习面对,藏匿在社交平台背后的人, 洪流般日夜往来的非议,和夹枪带棒的热爱与信奉。

可能热爱的事和人,在热爱着的人眼里真的没什么道理可言吧。也是。热爱本身已经很珍贵了。

我知道,交流是双向的,作品是个人的。所以每次留言我都非常犹豫,不写无伤大雅,写了还可能让对方不高兴。但是因为我自己做文字工作,总觉得文字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它可以连接陌生人可以创造文学意义上更大的世界,而基于文字的交流和探讨则可以指导现实生活的很多很多问题,比如人生观,比如爱情观等等。之前跟一个作者就她笔下的故事就有过非常愉快的交流,聆听她的想法,也说出我的理解,我不是要强迫她改变什么,她也不是要说服我什么,这才是有益的正向的沟通,是可以让我们获得热爱本身的乐趣之外更加实在的收获。可是,我搞错了,这里毕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学交流地,大家写写画画也没有我这么复杂的想法吧。真的是年龄大了,尽说些不讨喜的话,容易招惹误会,自己也是够多事的。时间自然会在别人生命里留下一样的沉淀的,又何须我多言。彼此陌生的环境,就该保持彼此陌生的距离。对那些无偿付出的,表达着热爱的,我就默默关注鼓掌吧。

有时候,沉默是金。


😂😂😂全世界都在卡点,除了你哥

OK,你们不一样哈哈哈

再见,十七岁的王源

生日快乐,十八岁的王源

用新的幸福包裹遗憾之前的那几句,才是真正的深意吧。遗憾,是齐头并肩变成渐行渐远。

齐刘海,圆眼睛,看起来还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啊!

迷:

20180928   巴黎——纽约

图片logo

《Lucky》这首歌的歌词真的让人浮想联翩啊……去我们约定相见的一个海岛……

《杀死汝爱》

推荐

常情斑点:


Kill Your Darlings①



把一个废置灵感回收利用了,详写费时费神,就写个大纲文做下叙事练习。

请务必搭配BGM阅读:athletics的《III》

用生命安利这首后摇。



——



“吾爱,你重建的只有疼痛

当时光凝固无以为继,我惊觉你是我唯一所有

现在我的后世前尘上演同一种悲哀”②



——



手铐脚镣齐全,王俊凯被狱卒压着,巡游一样朝监狱深处走去,两旁的牢房里人丁算不上兴旺,但也不至于零落,只不过神情是一片互相誊抄出来的呆滞麻木,对比他的脊背打直、昂首挺胸,不知道好戏究竟算从里外哪方流出来。

狱卒公式化地完成任务,推搡、落锁、骂骂咧咧地威胁诅咒、问候母亲,最后用一口唾沫板上钉钉,王俊凯就被关在了走廊尽头向阳的那间牢房。他站在尘埃大乱的午后,看阳光破进铁窗,把狭窄室内的所有事物都照透,快要被剥出本相。而对面牢房森严壁垒,仅有一个负责流通食物的小窗口靠近地面,是暴力系统唯一的缺陷,却似乎正提供着贵宾级牢狱之灾。里面没有动静,整条走廊也一言不发。这里的活物所剩无几,而他是新来的那个。

可他不服。



这是一个对诗歌赶尽杀绝的国度,统治阶级或许并不嫉恶如仇,但一定跟诗歌不共戴天。具体原因扑朔迷离,或许关于历史上白色恐怖的余威,或许关于一场不尽如人意的爱情。通行说法不假思索地以后者为尊——最高统治者一人独裁,伴侣却包藏祸心,刺杀失败,颠覆不成,反贼之路一败涂地。于是光天化日自高楼飞下,摔断脖子,一了百了。最初勾引爱欲的满腹诗词,被翻脸作了遗世凶器。上位者讳莫如深,余恨难消,下令“涉诗罪”入刑,但凡有意与诗歌攀扯一二者,不论男女,收监入狱,视其情节轻重分别加以时间不等的徒刑乃至死刑。从此艺术黯淡,文化枯槁,举国上下引诗歌为洪水猛兽。

而世上不存在一种企图杀死意志的意志能够独善其身,绝对的混沌无非是被破坏的混沌的雏形。

民间仍有信仰者以身犯险,病毒般感染流布。放眼望去,整个国度上下水土皆不服,正反两面充满了自杀美。



王俊凯不小心见到了诗,爱上了诗,于是决意为了诗死。



创作,抄写,印刷,传播,结成团体,开办地下诗社,甚至当街朗诵,白纸黑字的诗集破碎成千片,洒得漫天诗词翻飞,像群白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打破城市死水。罪状一桩桩一件件,他吃了熊心豹子胆,绝不善罢甘休。

都说上天心无恻隐,王俊凯觉得还好,起码他心想事成地被判处了死刑,这审判本身就是口恶痰,被他用肉身做祭,呸的一声夹杂血丝吐到了当权者脸上,其精准度足以载入史册。他没有什么理由不去死了。

执行日定在夏季苟延残喘的最后一天,距离他入狱的日子两个月。王俊凯想到自己还有两个月好活,不禁心动不已,唱起歌来。



“吾爱,你重建的只有疼痛

当时光凝固无以为继,我惊觉你是我唯一所有

现在我的后世前尘上演同一种悲哀”



很快就有人在这歌声中跟他互相发现了彼此。



对门的小窗突然被打开了,间接证明了对面牢房的物尽其用。王俊凯辗转角度,依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对话确实开始真实地发生了。



那个声音纤细清晰,听起来能把揉皱的纸抻平。王俊凯想起被阳光晒透的水泥地面,直觉能从其中抓出一把雨来,从滚烫到湿漉不过是一件皮肤上积蓄疼痛的小事儿。

他们以各自的姓名和来意互通有无。不多时就一句咬着一句,没完没了起来。

狱卒昏睡在院子里蝉鸣显著的树荫下,犯人们沿走廊归置自己。只剩两个月寿命的王俊凯,在最后一间向阳的房间里,跟一个面目模糊的狱友聊天。

他说他叫王源,被判无期,和他一样,也坐在这里等死,只不过他的死优柔寡断,不像他的死,那么雷厉风行。



“刚才我听见你在唱歌,你唱的是什么?”



“哦,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第一首诗,来自一个不具名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但是遇见这首诗的那个瞬间,我死去又活过来,知道人在这个世界上,不该是这种活法。”他说起自己这辈子唯一自造的樊笼,就有点不知分寸,“我像是爱上他了,又像是爱上了一种虚空之中绝对的力量。我也搞不清楚,我唯一清楚的是,诗歌是毒是药,是迷信,也是对人心一视同仁的摆渡,这么丰腴、茂盛、如有神知的东西,如果它有罪,生命本身又凭什么为自己作无罪辩护?”



对面沉默半晌,再开口哑了半分,不像受了惊吓,倒像快乐极了,所以死也瞑目:“……然后你就为它谱了曲,把它唱成了歌?”



“嗯。”王俊凯笑了,唯一一次,掉了点羞涩到地上,“我唱歌……我是说,我对音乐还算有点了解。”



后来他们以诗作绳,以歌作结,无形的拔河在两间牢房中间建成,一拉一扯,日子居然也缠绵悱恻起来。

王俊凯发现王源收藏的诗简直波光粼粼得可怕,而他的歌声更让他感动。他所剩无几的生命里,在这座潦草、肮脏、伤心欲绝的监狱,竟还能有这样一片洁净的寸土被他完好无损地发现。



王源的歌声里回响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真相,山的透明,水的重心,一意孤行的时代下人们天生的死志,王俊凯在那歌声里遭遇了基因重组,他听见了那么多,灵犀一动,醍醐灌顶,太多了,日常就退化为一种诅咒,真相割伤了他,他再无法做回未被告密的那个人。

可这样的王源说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最无中生有的疼,万物或许曾与他有一面之缘,却是一叠五官暧昧的意象,没有注脚。他在这间牢房里待得太久,已经忘了人间还有迹可寻。



“我很想明白风的信念,过山过水,一天一地,让诗歌在身上游走,四季都被它生下,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的时刻,总是什么都不肯错过,就好像它非如此不可。”王源的声音里有瞬间迷惑的收缩,然后一片未名湖被毫无征兆地抖开,他突然平静下来,“我不明白有什么事是非如此不可的,就像我其实也不太明白,你为什么非死不可。如果热爱是一种拯救,为什么我总是看到它在摧毁一切。”



最后一句,他说得就像在许愿:“你唱歌很好听,我不想这个事实有朝一日也消失。”



不会的,存在过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消失。就如雪灾会掩埋一切,人也会被制作为尸体,可是天光一旦怒泄,雪就要融化,人们的死状也要重见天日。

人死了,生前的意志会在万物身上重新活过,成为这个世界永久的伤痕。



王俊凯想要告诉他这些,喉结却没有动作。一阵疼痛柔若无骨地来了,猛地攥了一把他的心肺,就在这一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件凭空发生了,他却不明不白。



最后的日子,他们专心做彼此的生活里唯一的解。铡刀悬颈,活着却突然仓促起来,变成了两个人的事。

而人类是贪吃的蛇,得到过一点,就克服了无,令有与一部分的仅有结为新的仇雠。



临刑前三天,一个高潮无声的晚上,铁窗外片面的夜空也对星星放任自流了,王源突然问他,你想不想见见我,或者说,你愿不愿意放手一搏,跟我在不这么保守的天地间正式相识一次。

“否则我们没有机会了,”他说,“我想见你。我这里有好多诗,我想让你把它们变成歌,我想真正理解它们。生命可以流走,但我也想成为你存在过的证据。”

“我们逃跑吧。”



此话一出,罪大恶极,人心狠起来可以通神,神明即刻降下天谴,毫不客气地劈中了王俊凯的天灵盖。



于是死刑前一天,他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暴露在了惨白的月光之下。长期驻守在此处的王源本领通天,却始终不愿告诉王俊凯越狱的诀窍,只是待他清醒过来,牢门上的锁已经有了松动,而整座监狱里,醒着的人都无缘看到他,甚至连这戴罪之身都无法捉拿他。

他按照约定,跑得比自身还要敏捷,还要快。这一刻,他过去的影子追不上他,诗歌追不上他,就连风也甘拜下风。只有王源在前方等他。



翻过最后一堵徒有其表的围墙,他纵身落地,自由一锤定音。支撑身体的双手摸到了大地脏兮兮的脉搏,黑夜显形,世界于此开始慢慢归位。



不远处有一个人干净站着,一眼便可认出,是这个世界最单纯的意外,仿佛他这一生都不曾见过颠倒、坟茔和陈腐。

王俊凯抬起头,视线聚焦后,凌空挨了闷棍。

他不知道这会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睁开双眼,连带世界之前欠他的那许多眼,都还回来了。



王源冲他小幅度点头,抿唇算是笑过,像下雪一样,有种偷来的寂静,苍白病态,美得原始极了,就有点不像话。王俊凯愣在那片雪白之中,有一瞬间忘了人类文明。



这下好了,他对自己说,我完了。

我不能死了。





“我走到户外,如果一束光将我刺伤,我将死于苍苔。”③

逃跑后每逢天光大亮,这句诗都会第一时间从王俊凯的身体里醒来。他跟王源分享,王源便同他一起清醒。然后他们就破釜沉舟地上路了,不问前途,不计后果。王源想要重新发现万物,想要理解每句劫后余生的诗,王俊凯就带他去世人身心破碎的每一处现场,去捕风,看过万家灯火,街角肮脏,看过太多存活苦心孤诣;又深入那些世人到不了的地方,幕天席地,风餐露宿,矫正日月星辰、山河湖海,矫正生命里每一处困顿的留白,乐此不疲。

仿佛无人知晓明日的世界里多了这样两个人,也无人知晓过去的世界里少了这样两个人。

只有那些在旋律里重生的诗句可以为他们的存在作证。



两个人第一次合唱的那一晚,月挂枝头,大概是被平白戳中了痛处,陡然亮得惊心动魄。而和声仿若隔世的耳语,从每个故事里总会出现的那个远方沿路返回,就一路返回到他们身上来。背靠大树,一曲唱完,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话语可做交代。再多看两眼,就双双把笑意看了出来。

夜幕也被他们生生笑低了几分,王俊凯定睛一看,开始给王源细细指认北斗七星。

他便央求他再多说一点,再多一点。他不敢说,他对这世间的良辰美景,实在知之甚少。

所幸王俊凯跟吝啬没有半分干系,他天南海北,翻箱倒箧,把迄今为止组成自己的句子全都泄漏下来,那些他知道的,他想要知道却还来不及知道的,甚至连他不知道的,也统统慷慨不已地交给他了。



而反馈他的,是一双难题般的眼睛,和寿命意外漫长的沉默,王俊凯险些不再信任自己的声音,自觉乏味得适合不了了之时,王源突然开口,犹如终于下定决心,打算把自己和盘托出:“其实我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比如,爱这回事,最让我费解。从来没有人爱过我,我也不知道如何才是我爱人。”



王俊凯在第一时间聪明起来,看着那双眼睛,发现一切题目荡然无存。

他入世二十四年,头一次长得如此像一道解。此刻偷偷抓自己的心,竟手滑得根本抓不住。



于是当机立断,天地为证,他附过身去,将一个吻轻轻别在了对方的唇上。

“现在你知道了。”

与此同时,仿佛过往二十四年每一个来历不明的夜晚,就这样水落石出了。他也突然明白起来。



他们从夏末开始,走过四季,像走过一个生死轮回,再次走进夏天的时候,那个不清不楚的尽头终于来了。

被过去的同伴找到,王俊凯并不意外,他们的越狱实在轻描淡写,这一年的逍遥法外也实在如假包换,而公然挑衅权力秩序,背后的汹涌必然和他的心病一样死心塌地。

同伴们群情激愤,每个人都有亲朋挚友成为暴政的牺牲品,每个人身上藏着的口子都深不见底,他们没办法就这样容忍生存,没办法继续东倒西歪的余生,便要求个你死我活。

反抗斗争即将被坐实,王俊凯握住王源的手,说起同生共死。

风声紧迫,一切血腥却浪漫得仿佛忘记了自己。



王源是在发动叛变的那天清晨消失不见的,王俊凯心下一沉,不敢有任何猜测,瞬间绷紧了一身皮肉,跑在了起义民众的最前端。

政府大楼被最后一幕戏相中,兵临城下,声势震天,独裁者的棺椁背在人民群众的身上,每一句诗歌都充满了冤情。



王俊凯在绝望的人群中寻找,在蓄势待发的流血 [防敏感] 事件里寻找,在统治集团手握的软肋里寻找,一无所获。下一刻声浪突然从身后打来,人们杂乱无章的武器直指头顶,似乎统治者终于现身。

他抬起头,世上最残忍的建筑,城市核心区唯一的庞然大物,他的爱情站在高高的悬崖边。

他的名字烫穿了他的喉咙。



此时此刻,王源站在万众之上,站在他母亲的死地,拜托科技帮他对所有人开口说话,却又暗地里等候风来,将他偷走于众目睽睽之下。



“我母亲没有做到的事,我做到了。”

目之所及每块屏幕都向他的自白投诚,一时之间,这张年轻的脸初登戏剧舞台,便无处不在。经过放大的声音如同金钟落下,因为太过庄严,便叫嘈杂也不敢闹了。

真相只有一个人知道,这是情人之间病入膏肓的私语。



“我们的暴君曾经被一个女人羞辱,后来女人死了,诗歌获罪,还有无数人为此陪葬,这是每个人都熟悉的戏码。但是极少有人知道,那个引发这一切后果的女人,还额外给这个暴君留下了另一份羞辱,一个连死都不能痛快获得的孽种——他们合力生下我,让诗歌从一开始就种在我的血脉里,然后变成原罪。那个所谓的父亲,明明因此恨我入骨,却偏偏无法痛下杀手,只能软弱地囚禁。

“我从记事开始,就生活在贫瘠的四壁间。我没有怨言,我甚至不知道怨言是什么概念,唯一认识的事物就是诗歌,我每日与它为伍,却根本连一个字都无法理解,它在我心里,是一种没有活路的抽象物,我只是身不由己。

“十六岁那年,我写的一首诗终于流传了出去,那个带走它的犯人,听说临死前也不忘了吟诵它。我第一次感到跟死亡贴得这样近,简直呼吸相闻,可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死亡的重量一点也不宽宏,我不应该掉以轻心的。人们热爱一样事物,近乎迷信,就好像根本不能求得好报。我一个人坐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铁屋子里,没打算再跟任何人建立联系。直到我再次听见自己的诗从外面的世界飞回来。”

“这次它有了旋律,生了翅膀,突然生动得我无颜面对。我创造了它,却根本没能让它像这样活起来过。”说到这里,王源突然垂下视线,目光瞬间有了着落,“是你让它活了过来,也是你让我突然看清了世间万物的真容。”



王俊凯心头剧震,整个人穷途末路,仰着头,只把眼睛交付给了那个遥远的、渺小的、就快要被风沙混淆的身影,仿佛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辨清一切。



“在我身上,发生了非如此不可的事情。”笑容就这样孤注一掷地发生了,这令王源看起来只是个寻常可见的有情人,跟一切生命的幸存者别无二致,“我决定了要让你活,让你自由,让生死都再也不能左右你的意志。所以我杀了那个人,我母亲浪费了她自己,也没能让他死,而我做到了。只要我足够狠,他的软弱就不能囚禁我。”

“暴政一朝形成,便有了惯性,而改变的契机落到了我身上,可我逃跑了。

“你带我看过的事物都太好了,幸福、痛苦、富贵、贫穷、生老病死、日月星辰,天涯外,歌曲里,一切都真实得令我羞愧难堪,我就好像一番假意,生怕被你看穿分毫,所以我只能放任人们继续流血。

“现在你知道了。爱成了我身上唯一非如此不可的事情。它排除了其余一切可能,甚至……排除了我自己。”



他成了杀父叛国的罪人,也成了挽救人民于水火之中的功臣。他只能死了。

不知怎的,王俊凯千钧一发地看清了,王源在对他笑,那笑容此刻变得甜蜜极了,仿佛早早看穿了这万丈晴空下,自己最终的下落,从此便不求甚解。



在人多势众的静默里,有人做了唯一的叛徒。

王俊凯站在原地,让风声灌满肚腹,一身裂痕从红色的眼睛开始暴露无遗,这触目惊心的遥不可及,让他不敢轻易饶过。瞬息之间,成千上万的诗词压塌了他,他只能张开口,将它们抛到世上,也被它们抛到世上。

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多时便血流成河。天地之间,他成为呐喊本身,每一首来自对方的诗歌,都从他体内清晰活过,仿佛一场死到临头的媾和被当众赦免。



而王源在那声音里重新发现了自己。

不知何时,他飞扑而下,反过来将破碎改写,跟四面八方的风分庭抗礼。

那一刻在爱里悬空,单刀直入,他终于如愿,成为了他身上疼痛的一部分。





——膨胀的时代里如临大敌,直到双双幸免于难

——你将是我无法启齿的最后一句。








END





注释:①用自电影《Kill Your Darlings》(《杀死汝爱》)。“片中通过大学教授之口讲出‘Kill Your Darlings’的原本涵义,即在创作时删掉你文章中最喜欢的段落,因为这往往是最自我沉醉的部分,而现实也是如此,唯有当你抛开欲望、悔恨与自欺欺人后,才能看清所谓的真实。”

②摘自athletics的《III》歌词。

③摘自兰波的诗。